云上的日子(完结篇)——神山庇护下的人们

索朗师傅你好: 去年秋天的西藏之行给我们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回忆,除了那里美丽的风景,还有你的热诚帮助。 这个季节,索朗师傅又该结束“冬虫”的日子,开始“夏草”的生活了吧。 随信寄去西藏的照片,还有西湖龙井,尝尝看,跟酥油茶很不相同呢。 格桑和梅朵马上要做爸爸妈妈了,让代问候你。 祝全家幸福安康! 树树&老非 06.06.15 -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上面是给上次西藏之行中我们的司机兼向导的小索朗师傅的一封信。 冬虫夏草,是索朗形容自己的职业的词儿:冬天没什么游客,夏天忙得很。过着半年生养休息半年工作的生活。让我等羡慕的很。 索朗是一个非常诚恳、热心但又不失风趣和聪明的人。 一路我们处的非常愉快。索朗给我们讲很多趣事,以解旅途劳顿。 告别那天,他带我们去一家地道的藏餐馆吃饭,最后为了谁付钱,三个男人干了一架,最后老非和格桑制服了他。在梅朵赶紧付钱的时候,索朗还在威胁店老板,你不要收他们的钱! 有个想法,希望把索朗讲的故事记下来,卖给冯小刚,让他拍一部类似于意大利人在俄罗斯的电影。 拍不拍电影再说,但是索朗的故事一定要记下来,怕时间长了忘了。 下面开始。 第一次坐火车逮个小偷解闷 儿 那时候索朗和朋友们在广州订了8辆丰田吉普(其中一辆就是我们坐的车),得出藏去提车。从前西藏没有火车(有火车是2006年7月1日以后的事了),所以大家决定到了四川后,乘火车去广州。 火车上的一切都很新奇,包括难吃的盒饭,里面居然埋了一只青蛙(我估计是牛蛙之类吧),吓得大家赶紧扔了。 火车上的夜晚很难熬,隆隆的车轮声让习惯于在巨大的寂静中安睡的索朗们根本无法成眠。他们只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别人的呼噜声,除此之外,也发现了一名小偷,正挨着车厢,一个床位一个床位模过来。大家伙一合计把他给逮了。 怎么处置这个小偷呢?不能交给车警。刚才小偷进来的时候,他就在车厢口,肯定是小偷一伙的。 漫漫长夜,何以排遣,唯有杜康。 8个人带着小偷去餐车。让小偷给大家倒酒,陪酒还要唱歌助兴。小偷说自己不会唱歌,但是藏刀架在脖子上又不敢不唱。于是,他一边哭、一边唱、一边倒酒、一边喝酒;小偷不胜酒量很快喝醉了还在大声唱。大家嫌太难听,怎么让他停都停不住,只好挥手让他赶紧走,看着他摇摇摆摆大声唱着走开才算安静下来。 广州吃海鲜 到了广州下了火车,大家有些醉氧,走路轻飘飘,后来直连喝了三瓶啤酒才能正常走路。 供应商很客气,摆了丰盛的宴席请吃饭,而索朗们从来没见过海鲜,面对满桌张牙舞爪的东东无法下筷,只好空着肚子说不饿不饿。 提了车,开了崭新的吉普跑在马路上,一个问题又来了:这些路上划的线啊标志啊怎么看啊,明明看着自己住的宾馆就在前面100米,绕了半小时还是没办法进去;只好找了个出租车带路过去。而且每过一个红绿灯,就掉一辆车,足足用了两天,才把8辆车会齐。 湖南遭遇假警察 终于可以出发了,一路轻车快马,很快到了湖南境内。 到了一个路口,被3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拦住。等下了车,那3个人那双筒猎枪对准他们,要大家把车留下,把钱都掏出来。我们藏族兄弟哪受过这等威胁,大家一使眼色,合力轻而易举夺下了假警察的猎枪,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剥光假警察的衣服,绑着树上,顺便掏空了他们的口袋。然后8辆车狂奔600公里后,才停下来。 西安高速公路惊天大逆行 有一天傍晚时分他们途径陕西,想起来西安附近有个民族学院,有认识的朋友在那里,决定在咸阳打尖休整一晚。最后一辆车忽然发现咸阳出口已经过了,于是打开双跳灯,猛追上头车,告诉大家错过出口了,赶紧掉头回去。 于是乎,一行8辆车掉头回奔,可那是在高速公路啊。其他车辆看到吓坏了,手忙脚乱的避让,纷纷做手势不能那样走。 一路总算有惊无险来到了咸阳,晚上大家和老乡聚在一起喝酒,正兴高采烈呢,听到门外一片嘈杂。打开门一看,哎呀,天哪,一百多个警察把这个小饭馆团团包围住,带头的是陕西省交通局局长。那阵势,太壮观了。 是啊,高速公路上8辆车一路逆行,把当地交通局吓坏了,会出大事故的。 ,一百多个警察把这个小饭馆团团包围住,带头的是陕西省交通局局长。 后来幸亏交通局长曾援藏过,知道西藏的路都可以随便开车的,藏胞们不懂交通规则,象征性每人罚了10块钱了事。 You go就go,I不go 关于语言,索朗们说得最利索的当然是藏语了,汉语也还可以,还会一点英语。 有一次,索朗接了一个外国团,对方没有翻译,语言交流很成问题;但没关系,说不通还可以比划嘛。 索朗带着外国友人,先去珠峰。看雪山也要运气的,那天刚好云雾弥漫,到了一号大本营珠连峰影子都看不到。游客们不知道,到处找珠峰。索朗指着面前满天的云雾说:This is Zhumulangma(虽然英语里珠穆朗玛不是那样说的)。但是不会说云雾挡住因此看不见,情急之下就抓了一把糍粑,用嘴向空中一吹作雾状。游客恍然大悟。 到了樟木,游客按照地图要过一个小木桥,但他们也够倒霉,当时由于山洪爆发,小桥被水冲走了。但是游客不知道啊,很纳闷以为索朗带他们走错路了。 索朗想了想,用泥巴和筷子搭了桥的模样,再用矿泉水重现了山洪把桥冲走的情景。游客又恍然大悟。 但是外国人通常死板的人,悟了之后还一定要求按照原计划过河。索朗很愤怒,没有桥,还山洪暴发,怎么过去,就说“You go就go,I不go”。

June 24, 2006

云上的日子(十三)—纳木错,天堂和地狱之间

我们终于来到了纳木错。 传说中的圣湖。 关于它传说中的美丽、博大、多变,在亲眼验证之下,果然不负盛名。 在当地下午4点左右、强烈阳光照射下,湖水明亮,平静。 我们沿岛而行,模仿当地人的转岛习俗。 湖边堆砌了大大小小的玛尼堆,我也堆了一个,许下了愿望。 暮色悄悄来临,远处的湖面如火烧一般。 岛上有不少藏獒,据说只有生活在4500米以上的藏獒才是纯种的。天色暗下来之后,它们对着落日开始长嚎。 岛上没有居民,也不许建造房屋,唯一的建筑物应该是厕所吧。 旅游季节来临的时候,人们从岛外纷纷迁入,搭建起帐篷,做起旅游生意来。我们到的时候已经10月中旬了,快到淡季了,很多帐篷都拆掉了。 晚上我们居住岛上最大的帐篷旅馆里。 夜晚来临的时候,大帐篷自己发电的灯火亮起来,游客从岛上各个角落聚集到了这里,就餐,住宿。 饭后,帐篷中放着热情的舞曲,帐篷的老板把大家动员起来,跳起欢快的舞蹈来。我想这里的人们热爱舞蹈,以及藏服的穿着方法是有原因的:气温变化引起。 一开始大家都袖手裹在厚厚的冬衣下面,跳了一阵后,脱下来一只袖子;再跳一阵子,两只袖子都脱下来,系在腰间。 有趣的民族。 看着游客和主人舞成一团,我无法享受,也无掏相机的想法。 因为,高原反应又汹涌澎湃而来。 头痛欲裂,眼珠子似乎要崩出眼眶外去。 原来以为经过5200的高度后,到了这里4700,应该能够适应了。 梅朵他们都没什么事,只有我还是有反应。 忍不住气馁和恐惧。难以想象那么漫长的黑如地狱般的夜。 非常不争气的是,多天的艰苦之后,到这里眼泪终于没忍住,吧嗒吧嗒掉下来。 索朗过来问,要不要出岛去。 大家征求我的意见。我抽噎着回答不用了没事的……那个时候,除头痛外,难堪的不行,恨不得所有人都消失,不要大家看到我副软弱的糗样。 后来老非说,要是在抗战年代被敌人抓了,都不用怎么拷打你,吓唬吓唬,就当叛徒了。 幸运的是,在剧烈的头痛中睡去后,居然一夜安眠,没做梦,也没半夜醒来。看来,必要的时候哭泣还是很好的放松方法。 早上精神抖擞的起来后,用冰水洗脸刷牙。 吃完早饭后,去湖边走走。 对岸的雪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纯洁。 湖水深蓝,浪花洁白,一朵朵涌向岸边。

March 12, 2006

云上的日子(十二)—宛若天堂

(十二)宛若天堂 我站在这里,看世界寥廓。 天幕四垂。 寂静无声。 一片纯白和纯蓝之间 一条黑色的、笔直的柏油马路通向过去和未来。 宛若天堂。 我站在这里,东张西望。 往右 往左 往前 回望来路 我站在通向纳木错的雪原上,怀疑自己是否来到了另一个时空。 从日喀则出来后,走的新路,途径大竹镇、羊八井,沿着念青唐古拉山脉,前往纳木错。 云雾蒸腾的羊八井温泉,据说拉萨80%的电力都是依赖于这里的地热发电的。 在羊八井附近遇到一个叩长头的朝圣人,一步一叩的向着拉萨方向行进。我们很疑惑,看他只身一人,也没什么行李,一路上怎么生活的?索朗说,一般都会有家人一起,跟着平板车,车上装着简单的生活必需品,先把车子往前拉一段,然后再退回到原有做记号的地方,叩头过去;两人轮流交替。 说着果然看到前面有个人拉着一辆平板车在慢慢走着。 过了羊八井,沿着念青唐古拉山一路前进,看到著名的青藏铁路,上面已经有火车头在跑,现在已全线贯通,但是据说客车要到2006年国庆才通。 某一处寂静的雪山。 翻过一个山峰后,可以远眺到纳木错。 白色的云朵和雪峰,蓝色的天空和湖水交织在一起,很难清楚地看到纳木错的边界。 纳木错,藏语中意为天上掉来的湖。

March 8, 2006

云上的日子(十一)—遇见卓玛和艾米

回到日喀则后的第二天,天不亮我们又出发了。 途径后藏现存规模最大、影响最广的苯教寺庙,该寺坐落一座巨大的山脚下,面向雅鲁藏布江。 8点多到达一个村子后,敲开一个餐馆的门,要求给我们做早饭吃。 为吃到适合我们胃口的鸡蛋面,我亲自下厨学习加督查。发现老板娘在用高压锅煮面条,大惊失色:那还不糊成一团。 老板娘听不懂我的疑问,索朗在外面解释:西藏气压低,做米饭、面条必须用高压锅,你放心吧。 老板娘一边用高压锅煮面条,一边拿出一筐鸡蛋准备煎鸡蛋。我比划着告诉她不要煎鸡蛋,水氽蛋就可以了,一人一个鸡蛋就行了,不用一人五个…… 吃完可口的早饭后,继续前行。这天行程的目标是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纳木错。 蓝天,白云,青草,雪山。不再高原反应。 幸福,就两个字。 老非前一天因为高原反应的缘故,一天只拍了一张,而且是被索朗迫的。到了这里,老早按耐不住,使劲卡擦。 然后,我们就遇见了美丽的阿旺卓玛和艾米。 她们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,在我们拍照的时候,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上。 大概十六、七岁的样子,健康的肤色,清澈见底的眼神,好奇的看着我们,相互拉扯着,低声说话,吃吃的笑。 让索朗做翻译,我们要求给她们拍照。征得同意后,当镜头对准她们时,又忸怩了好一阵,害羞的把脸背过去。 艾米 阿旺卓玛 离开她们时,我忍不住感慨:我要是翩翩少年,一定把她们带走了。 索朗指着我和梅朵道:那你们俩留下;你们俩男的就可以把艾米他们带走了……

March 7, 2006

云上的日子(十)—又回到日喀则

那天早上从珠峰下来后,索朗赶紧把一脸惨样的我们装上车,下山去。 我仍然头痛,心跳超过180,难过,忍不住哼哼。老非已是自顾不暇,哪来得及安慰我,只看他不停的去动头上的帽子,后来他说那是因为感觉脑袋比平时大很多,老是觉得帽子太紧了,所以不停的松一下。 索朗听到我哼哼,也很紧张,不时回头看看坐在后排的我,非常认真地跟我说:“我保证没事的,我保证。”然后一路开的飞快,尤其中间翻越那个5000多米的山口时,来得时候花了2个半小时,回去只花了1个小时! 从珠峰下来回到日喀则,中间只停了两次。 一次是在可以眺望喜马拉雅山脉,珠峰全貌的山口,索朗把赖在车上的我们赶下去:一定要下去,以后就没有机会看珠峰了,拍个照吧,留个念吧。 一次是在拉孜停留,梅朵他们吃饭。 索朗是我这辈子以来碰到的最好的司机和导游。 下午6点左右,终于回到日喀则。 洗澡。 洗头发时水流下来是黑色的。这辈子头发没这么脏过。加了很多洗发水和护发素,洗完后头发花了半个小时才梳通。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藏族妇女只有两种发型——平头或者麻花辫子:保护头发。 高原上风沙大,又缺水,散发容易纠结难以梳理。 所以后来的旅程中,我也编起了麻花辫,省去很多麻烦。 洗完澡,换上干净衣服、袜子、鞋子,觉得全身上下都通畅了。头也变轻了,不痛了,许久未进食的胃也有需求了。 索朗带我们去吃饭。饭后去藏餐馆喝酥油茶、喝奶茶、聊天。宾主尽欢。

March 7, 2006

云上的日子(九)—珠峰下的夜晚

晚上在绒布寺住宿的人,大约有20人左右,有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,大家都聚集在一个集餐厅客厅多功能厅一身的20多平米的房间里,吃饭喝水取暖。因为只有这里生着炉子,还有点暖意。 餐厅因为要给那伙摄影团弄6份炒白菜、8份炒饭、2份饼、3份西红柿炒鸡蛋(这些是这里能做的最丰盛的食物了)已经忙得不可开交,不能再承接其他业务。 我们几个只好让他们泡了几碗康师傅吃,我又开始头痛,基本上没怎么吃。 热水只够喝的,睡觉前也不用考虑洗漱了。这里电是临时发的,据说9点半以后就熄灯了,跟大学宿舍是的。 进珠峰前,我们兴致勃勃地准备第二天去一号大本营,敲珠峰的纪念邮戳,给朋友们寄明信片。为了第二天能及时赶回日喀则,我们算了一下,如果要去大本营,第二天必须坐最早的牛车,早上6点半出发,来回最快要3个小时。 大家争论了半天,由于我和梅朵萌发退意,最终打消了去大本营的念头。 我们没等熄灯,就打开睡袋早早就寝。 睡觉前,一个小个子欧洲人来敲门比划了半天才弄明白问我们有没有氧气。我也想啊,可惜没有。 老非说吃饭前就看见隔壁那帮摄影的,都趴在床上吸氧呢。怪不得他们在餐厅里吃的那么欢。 在剧烈的头痛中迷迷糊糊的入睡。1点多醒来,头痛还是头痛,而且感觉无法呼吸,好像干涸在岸上的鱼一样,我张大嘴使劲地呼吸,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汲取更多的氧气。 梅朵他们也被我的喘息声折腾醒了,似乎受我感染,也开始大口的喘气。 更要命的是开始肚子痛,想去一号。幸好梅朵义薄云天,艰难的从层层睡袋和被子里面钻出来,陪我一起全副武装后,打着电筒去了一号。 走到门外,虽然被头痛、缺氧折磨得神智迷糊,仍然被满天的星斗吓了一大跳。 每个星星都大得吓人,悬在我们头顶,吧嗒吧嗒一闪一闪,天地寂静。 某个电影中说,每颗星星上都居住着一个灵魂,那么这里应该是我离亲爱的奶奶最近的地方了吧。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,我看到珠峰也在星光下隐隐发光,反而高大起来,无比雄伟。 震撼和感动,连同头痛一起汹涌澎湃而来! 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、最近的星星了。 感觉嘴巴都粘在一起,仍然挣扎的跟梅朵说了一句:你看星星。 梅朵时不时跟我搭句话,给我们俩壮胆。因为天地间的亮光除了星星只有梅朵手里的手电了,漆黑一片;说不定还有躲在某个角落里的狼,眼中闪着绿色的光。 在绒布寺看到了世界上最高的山峰,最近的星星,还有,上了最脏最瘆人的厕所……这里的缺电缺水,卫生条件可想而知;但是你仍然没办法想象绒布寺的那个厕所…..无处落脚,考虑到各位看官的感受,就不描述了。 幸好,我都有穿着登山鞋,防水防滑。 回到房间,我和梅朵没有再睡,感觉躺下去头快要爆裂开来,于是把被子围在身上倚着墙一起紧紧坐着,静等天亮。 中间老非也挺不住了,吐的一塌糊涂。 终于等到天亮,都没有力气去拍日出。格桑打听到第一班车的时间,大家只够力气穿上衣服,把东西胡乱往包里一塞,那里还管形象,长发纠结、嘴唇发紫、双目无神,一个个男鬼女鬼样;拖着行李和沉重的身体,挪到车上,只等车开。 后来见那些个日本人、英国人,衣冠整齐,头发纹丝不乱的出现在车上,觉得惭愧得很。 下山后,当我们狼狈的出现在刚睡醒的索朗面前,他吓了一跳,按我们昨天告别时跟他说的,以为要到中午才会下来。索朗后来跟我们说,那天我们就像刚从战场上溃败下来的残兵败将一样。

January 1, 2006

云上的日子(八)—庄严而伟大的雪山(续)

(前几天老非莅临指导本博,提出了抗议:过了那么久你还让我们在这里眺望珠峰啊,怎么还没到绒布寺啊,怎么还没到纳木错啊,怎么还没让我见到阿旺卓妈啊……别急别急,这就了) 望见珠峰后,我们兴奋得忘了长途跋涉的辛苦,在5000多米的高度除了干燥其他似乎也没怎么不适。 丰田巡洋舰在高原上飞奔盘旋,我们一路欢欣鼓舞,向珠峰行进。 我们看见,那高高的山岗上,秋季里刚刚转黄的草地在阳光下入金子般闪烁;牛羊在延绵的金色地毯上游荡。 我们看见,珠峰脚下山谷中村庄静谧,人们友善,放学的孩子在收割后的青稞地中疯跑;成群的雪鸥掠地而起,呼啦啦的飞向湛蓝的天空。 车子偶尔经过那些骑车穿越者总是让我们竖起大拇指,敬仰不止。 一般看到的通常是老外,有精良的装备和紧跟的装备车。索朗说这里是环法自行车赛的训练基地之一。 在上一个很长很长N多个S型的盘山公路途中,我们看到前方有一辆自行车,驼着两个很大的绿色邮政包,一个人戴着草帽在路上慢慢的推着走。 我们狐疑的问索朗,那个人是邮递员吗?如果是的话,这个地方的邮递员太艰苦了,投一封信要费多大的力啊。索朗认为不是。 等我们车赶上他,格桑还真问:你是邮递员吗? “邮递员”笑了,漆黑的脸上露出雪白的牙齿:不是。 这是我们途中碰到的唯一的骑车上绒布寺的中国人,从贵州骑过来的。 看着他的装备:简单的装束,普通的28寸大自行车,2个大邮包,能看到里面的打气筒…..着实让我们敬仰不止。 我们曾问他要不要我们提供一下补给或者什么帮助,他笑着拒绝了。 简短的交谈后,我们各赶各的路。上了一个S后,往下看,就他一个人在山中慢慢的移动;不知道他一个人是否会感到孤寂?不知道他今天会赶到哪里住宿? 在进山之前,我们告别了索朗,改换乘环保车日。终于日落之前赶到了著名的绒布寺。安顿好住宿后,带上相机爬到绒布寺边的山坡上,准备拍日照金山的辉煌。 据说这是拍珠峰的最佳地点,但是我刚看珠峰近影时,有些失望。 原来8848就这么高啊。 这里已经占了不少摄影者,架着长枪短炮候在那里;往近一看,哈苏、尼康、中画幅、宽画幅、一些我认不认识的相机。 我的小717端在手里觉得寒酸的不行,都不敢拿出来。 太阳开始慢慢下山了,山坡上狂冷,我已经把所有保暖的衣服都穿上了,人依然哆嗦成筛子样,感觉快成冰棍。我和梅朵终于坚持不住,在太阳完全下山之前10几分钟撤离山坡,逃下山坡,躲到对面的房间里。让老非和格桑替我们体会日落金山的辉煌。

December 27, 2005

云上的日子(八)—庄严而伟大的雪山

(这个专辑似乎更新的太慢了,可说的理由除了忙大概就是懒了) 到了日喀则,我们住在边防招待所,80元的标准间,很是划算。我们在超市补给了一些水(包括红牛,据说可以抗高原反应,当地司机就爱喝这种饮料)和药物(梅朵的手指头一直不太好)。晚上在一家川菜馆简单吃了晚饭,早早休息。 日喀则的海拔4000米,除了上楼有些喘,一夜香甜,没有什么反应。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,我们就从日喀则出发了。 雅鲁藏布江沿路跟着,她没有固定的河床,细小的支流在广袤的大地上随意流淌,在黎明微弱的光线中,隐隐发亮,好像是大地的脉搏。 日喀则晨光 出了日喀则,只有80公里的好路,剩下经过拉孜到定日到珠峰200多公里都是砂石路,车开过后灰尘满天,路况非常恶劣。有时候遇到会车,或者绕近道等,车子就在没有路的地方行驶。 有时会遇到前方修路,比如正在用炸药开路,我们便只好坐等。 这天我们超过5个小时的时间都颠簸在类似或者更糟糕的路上。 途中翻越海拔5220米的加错拉山口,这是中尼公路上的最高点。 翻越另一个超过5000米以上的山口后,回望来时路,只见一座座山,一座座山和蓝天白云紧紧相连。 那种无法言语的壮美啊、辽阔啊。 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,沿着这条小路,是否可以登上白云那端,看见天堂? 你猜,我们集聚在那块石碑旁边看什么,瞭望什么? 我们看到了成群的雪山!看到了喜马拉雅山脉!看到了喜马拉雅山脉的主峰——珠穆朗玛峰! 你看,最高的那个峰就是珠穆朗玛!那峰尖上吹向一边的、若云雾状的就是著名的珠峰旗云 ,它是由在山顶上的雪被风速超过100米/秒大风吹起后形成的(索朗告诉我们)。 全世界有14座超过8000米的山峰,在这里,我们看到了5座!其他四座包括希夏邦马峰,洛子峰、卓奥友峰、马卡鲁峰,数着这一座座著名的山峰时,就好像终于看到传说中七种武器纷纷现世一样,惊叹+无比崇敬!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 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 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 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 哦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一座座山川相连 呀啦索 那可是青藏高原? 是谁日夜遥望着蓝天 是谁渴望永久的梦幻 难道说还有赞美的歌 还是那仿佛不能改变的庄严 青藏高原

December 1, 2005

云上的日子(七)—从朗卡子到江孜

告别碧波映天的羊卓雍错后,中午我们在朗卡子县城吃的饭。 天气忽然从艳阳转入阴冷,小雪沙沙的下起来。 浪卡子附近的山峦,远处云雾霭霭 从浪卡子到江孜途中经过卡诺拉冰川,雪峰众多。 这些静静卧在雪山下面的石头,总让我想起羊湖边上成群的绵羊。 据说当年英军就是从这条路进藏的。 来到江孜后,最先看到的是抗英遗址——江宗古堡,古堡不远处是白居寺。 江宗古堡 白居寺,远处就是江宗古堡的背影 万佛塔。资料上说它由百间佛堂依次重叠建起,塔内佛堂、佛龛、壁画上的佛像总计超过10万个,因此被称为万佛塔,实际名字叫菩提塔。 老非和格桑买了门票进去参观,我和梅朵赖在车上睡觉。2个多小时后,他们出来说只转了两层,里面太大了。 白居寺内的壁画

November 21, 2005

云上的日子(六)——羊卓雍错(续)

你可曾见过这样的蓝色? 穿过云雾,爬上山顶,我们终于看到了羊卓雍湖。 初见她时的惊艳让我们久久无法无法言语。 远处的白云和雪山在阳光下闪耀,而湖水,而湖水在我们眼中、我们心中闪耀,延展。 我们被她迷住了。 你可曾见过这样的蓝色?如天空般的蓝,大海般的蓝,火焰般的蓝,百事可乐的蓝……我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,只觉得不真实。非大自然本身的颜色,我指的是我以前所见过的大自然。 不同的角度,不同的湖面,呈现出不同的蓝色。好像大自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颜色,随心所欲的把所有蓝色都倾倒在这里。 这里的湖水呈现出爱琴海般的蔚蓝色,温柔而静谧。 可能由于溶解了山体中的矿物质,这边湖水呈略带绿的蓝色,甜美而明亮。 羊卓雍错在藏语里的意思是神女的眼泪。我想,也只有神女的眼泪才可能如此细腻,洁净,美丽。 白云久久的在此停驻,时间仿佛已经停止。我们的心,也永远的留在了这里。 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,那么说,我枕畔的眼泪是挂在你心头的一面湖水…… 从山顶下来后,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沿着湖边走。索朗很应景的放着齐秦的歌,我们也一路跟着唱。 “原来齐秦的歌,就应该在这里听。”我感慨道,重新喜欢上了这个原来读书时候喜欢过的声音。 “所以齐秦和他姐姐上次才会在西藏开演唱会啊。”索朗显然见多识广。 原来如此,齐豫和齐秦姐弟的嗓音和这里的山水一样,带着非人间的、空灵的气质。

November 15, 2005